再熟悉不過的天空、熟悉不過的笑容。
「能飛嗎?一騎。」
「當然能飛,只要有我陪著你,對吧?」
應該是翱翔的下個瞬間,自身卻以重力加速度往地面摔落!
總士、Mark Sein清楚的映入眼中,奮力地伸出右手想要抓住--
叮鈴!清晨的鬧鐘準時作響。視線中的主角確實是自己的右手背,不過背景並非天空而是看了多年之久的天花板。
「作夢……?」順勢將鬧鐘按掉,離開被窩。
多久沒有夢到了?從總士回到島上那天就停止了,為什麼又開始呢?
或許是因為昨天的會議。
一騎反射性地在心底回答自己。
即使距離樂園開店的時間早出許多,他還是俐落完成梳洗更衣,然後走出家門。走下石階,不知道要走往哪裡,漫無目的,就像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CDC的會議中已經決定禁止一騎再度駕駛Mark Sein,說禁止也不是只有一騎,其他人也是一樣的,而Mark Sein就封鎖在格納庫的最裡面,等待取出核心後再做進一步處理。
***
「請等一下!我還可以再駕駛的!用不著現在就決定這樣吧?」
「可是考量到駕駛員的身體狀況與同化現象的程度,身為醫生的我強烈建議不要再駕駛了。」遠見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語重心長地說。
「但是--」
「難道你想死在駕駛艙裡嗎?」總士此話一出,在場的人都倒抽一口氣,原本要繼續反駁的一騎也只能低頭沉默。
就算總士的語氣平和到一點情緒都沒有,還是能讓一騎清楚感覺到那份不容改變的堅持。
「那麼,接下來如果有需要的話,還是會重新啟用齊格菲系統。」
齊格菲系統!?一騎猛地抬頭問:「是誰要搭乘!?」
總士的視線迅速掃過一騎,又隨即避開。「當然是我。」
會議下半段的內容,一騎就算聽了也沒有進入大腦中編輯成記憶。
他以為,自己可以繼續駕駛Mark Sein。
他以為,自己可以繼續與總士進行精神連結。
他以為,總士回來之後一切都會照舊。
思緒從昨日記憶拉回現實,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走到了離碼頭附近,隨意找處陰影坐下,海風不斷吹拂頭髮,伸手,卻不撥整。
只是望著手指根部紅色的痕跡,五指皆有。
尼伯龍根指環,駕駛Fafner的證明。就算已經好一陣子沒有駕駛了,卻不曾消失,此時好像是在嘲諷自己不能再戰鬥般的,比平常更清晰可見。
握緊成拳,即使想,也不能想。
****
稍晚,一騎執行樂園的開店準備,即使心裡已經預設今天不會有人提早跑來店裡,但他仍比正常的準備時間早到店裡。
叮鈴、叮鈴。
打破預設的人毫不猶豫的走進來,與一騎直接對視。
「總、總士。我以為……」你今天不會來。
「我去你家,結果真壁伯父說你剛出門了。」總士逕自拉開木椅坐下,最接近門口,窗戶旁的位置。
對於總士不回應而是另開話題讓一騎有點愣住「喔!對啊,因為早起了就、慢著!『剛出門』!?」表示總士一大清早就跑去找自己,一定是由於自己昨天在會議上沒頭沒腦的抗議,特地來訓誡一番吧……
沒有理會一騎的訝異,總士沉默。
會被訓誡也是當然的,一騎心裡想著。習慣性的倒溫開水送到總士面前,等著他開口。
「抱歉啊,一騎。」總士抬起頭看一騎。
「咦?啊?」不是訓誡而是道歉,讓他無法在第一時間問出為什麼。
總士接著說:「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決定對Mark Sein的處置,還有駕駛員的事情……但這些只是暫時性的。」總士停頓,站起身。「我一定會盡全力找到治療你的方法,無論如何、不管用什麼手段。」
不管用什麼手段嗎?「那你可以答應我,不會像來主那樣嗎?」
「……我答應你。」
之後,總士還問了一騎要不要當教官,指導後輩,然而一騎只是沉默。
之後,劍司問出「很難受吧?只能在一旁看著。」
或許只能在旁觀看,無法身體力行去保護島、保護同伴很難受。但比起這些,更難受的是其他原因。
曾經,他認為對總士而言,擁有強大力量的Fafner比駕駛員更重要,因此一騎渴望力量,這樣的渴望連自己都沒有察覺,然後得到了Mark Sein。他一刻也不曾忘記,駕駛著Mark Sein回到島上再度與總士精神連結的瞬間,擁有力量的他終於可以與總士並肩作戰、一起守護龍宮島。
然後,成為了王牌駕駛員,守護著總士的歸宿、等待著總士的歸來。
而如今,除了王牌駕駛員的頭銜,還剩下什麼?
真正害怕的,不正是總士不再需要自己了嗎……?
「如果能夠死在Mark Sein的駕駛艙裡……」
在卡農進來格納庫制止之前,一騎說了這樣的話。
只有Mark Sein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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